我是在长安城一处隐秘的古玩铺里遇见镜师的。
那是个寒露时节的黄昏,我循着铜绿的气息,穿过七拐八弯的巷弄,来到这间挂着\"秦月汉关\"木牌的店铺。推开雕花门,满室幽光浮动中,一位戴着玳瑁眼镜的老者正在擦拭一面鱼鸟纹铜镜。灯光映在镜面上,折射出斑驳的光晕,竟将整个屋子映照得如同水底龙宫。
递来的铜镜触手冰凉,镜面却异常清晰,我的面容在镜中竟年轻了十岁,眉宇间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。
就这样,我开始了在镜阁的学艺。他就教我辨识\"镜魄\"的奥秘:
磨镜时刻最为玄妙。现代砂纸,而是用古法\"水银沁\"。他的手法会随着光线变化,每道磨痕都暗合二十八宿。
冬至那日,镜师带我去了趟阿房宫遗址。土层中筛取一种特殊的\"秦尘\",即当年宫墙倒塌时掩埋的铜屑。他说这是始皇铸十二金人残留的铜精,调在药液里能让镜光通幽。
现在我的案头珍藏着镜师赠的几件镜宝:
上周朋友执迷表相,我请他照镜师的星槎镜。镜中竟显出他前世战死的模样,三日后他顿悟色空,散尽家财。我告诉他,这就是古镜的神奇——在一泓铜光中照见三世因果。
临别时,镜师送我面未磨的铜坯,形如满月。
如今每当我揽镜自照,总会想起镜师在灯下专注修镜的模样。也许,这就是镜道最深的奥秘——在一磨一照间参破虚妄表相,在铜光反照里见得本来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