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李维觉得自己这两天遇到的各种离谱事,真的已经快超过自己过去一年的经历了。
但自己心累也没用,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。
所以李维调整好表情,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老巴瑞一点头:
“您……找我有事?”
“……”
一言不发的老巴瑞让自己的目光从李维脚下的皮鞋开始,一直扫视到他头上戴着的帽子上。
然后又从帽子扫视到了李维脚下的皮鞋,来回三次,最终停留在了李维的眼睛上。
“没想到……我居然也会看错……啧啧啧。”
让已经做好了随时召唤出铠甲的战斗准备的李维没想到的是,老巴瑞的目光忽然缓和了下来。
就在李维面前,他忽然自顾自的感慨了一声自己“看走眼”了李维,然后又露出了一个莫名愉快的笑容:
“嘿!嘿嘿嘿……也对!连你爷爷那么聪明的人……都看错了你!我会没看明白也正常!”
李维:!!!
一股凉气立刻爬上了李维的背脊,他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和一年多以前的“李维·奥德莱克”差别有多大。
尽管脸没变,但李维相信,即使是“李维·奥德莱克”的亲人出现在现在的自己面前,也应该无法一眼就把自己给认出来。
而且自己现在还戴着面具呢!
可老巴瑞刚刚还是提起了……爷爷?
一张李维怎么也忘不掉的老人的面孔,在李维的脑海中浮现。
刚刚跟唐克斯开始一起结伴行动的时候,李维可是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“噩梦”期。
或许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本能恐惧的作用,令李维仅仅只是在噩梦中重现那位老人的面容,都会害他在浑身冒冷汗中惊醒,然后久久无法恢复。
“怎么,你还是很怕你爷爷?也对,恐惧是奥德莱克的武器嘛!
但我要告诉你,你现在的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,坚持下去,你总有一天会获得直面他的勇气的。”
老巴瑞居然鼓励起了李维?
可惜李维却能猜到,这老头是为了让自己给自家爷爷找点麻烦,所以才会对自己说这些鼓励的话语。
“借您吉言,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了没了!噢!对了!”
老巴瑞都已经把身体转了过去,却又立刻转了回来对李维问道:
“你身上……为什么会有非常多的“她们”的气息?”
“什么气息?”
李维没听懂,但老巴瑞的下一句话,就立刻让李维再一次的毛骨悚然:
“属于魔女的黑色命运的气息……啧啧啧,你居然能活下来?也对,连那种印记都被你“处理”好了……
加油吧,小伙子!我依旧看好你!祝你早日拿下西维利亚!”
说完,老巴瑞就转身踏进了一片黑暗中。
愣在了原地的李维眨眨眼,却发现老巴瑞最后消失的地方,仅仅只是一个有些阴暗的死胡同而已,一眼就能望到底的那种。
这是魔导师的【空间漫步】?还是别的什么移动手段?
李维不得而知,他又想起了老巴瑞的最后一句话。
怎么这老头还把自己和西维利亚扯上关系了?
我?拿下西维利亚?
怎么可能!
李维很清楚自己这辈子注定会跟许多魔女纠缠不清,所以自己怎么也不应该和圣星教的人走的太近。
与西维利亚的合作,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,无论是自己还是西维利亚,应该都一直在很自觉的保持着“距离”吧?
不再去多想的李维径直离开了小巷,但他并不知道,仅一墙之隔,一位偷听了他和老巴瑞的对话的女士,这时才将捂着嘴的手给放下。
西维利亚不是故意要偷听的,她在离开之前,在李维不知道的地方原地留下了一枚【警戒之眼】。
当老巴瑞现身时,西维利亚还以为老巴瑞会对李维不利,所以连忙赶回来想救下李维。
但她却意外的听到了许多有关李维的“重磅消息”!
“奥德莱克……李维是奥德莱克家的人?还是那位【银狮】的亲孙子?”
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嘀咕了一句话以后。
西维利亚终于释放出了一部分内心的愕然,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“高看”李维了,没想到那还远远不够。
无论失去了姓氏使用权的李维再怎么不在意,奥德莱克家族,却仍然是这个国家除皇室之外的最强家族。
昂首的雄狮撑起了易折的鸢尾花!
熟读帝国历史的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,很多人都很清楚,帝国甚至可以没有皇室,但一定不能没有奥德莱克家族。
用一种更能让西维利亚理解的话来描述奥德莱克家族就是:身为帝国国教的圣星教,也干不过这个家族!
“教会曾对皇室“强硬”,可教会只能等待【银狮】逝去……”
这是西维利亚的老师曾对西维利亚说过的一句感慨,西维利亚将它记忆如新的记到了今天。
可以说,在老巴瑞揭露了李维的“身世”以后,李维在西维利亚心目中地位一下子上升了至少两个档次!
在西维利亚终于缓和了情绪准备离开返回教会的时候,她突然也象李维一样,想起了老巴瑞临走前对李维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但和理智的放下了这句“玩笑话”的李维不同,西维利亚在短暂的愣神过后,竟然霞飞双颊的红了红脸。
如果……要是……但……又不是不可以……
和玛利亚不一样,西维利亚虽然是教会的一员,但她仍然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嫁人的。
自己对李维有好感吗?哪怕不多,但肯定是有的!
再加之李维能得到老巴瑞那种“认可”的优异……
还有李维的隐藏“家世”,在未来可能会对自己提供的巨大“帮助”……
理智与个人感性疯狂的撕扯着西维利亚的自尊心,令她默默的低下了头。
一手提起公文包,西维利亚用另一只手捂住了滚烫的脸。
她逃避似的选择暂时忘掉这些无意义的自我妄想,拔腿离开了这条在短短半天时间里,就发生了许多故事的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