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秋天是狩猎的季节 (十六)(1 / 1)

迷狂 半麻 1125 字 8天前

他两颊鼓起,已是咬紧牙关;试图把折刀由左向右横拉。

那应该很痛:细小的刃尖更是无法打横撕开伤口,而是直接卡在脖子里,黄友添因剧痛而蜷起身子,弯得象只虾。

没人看得见怪物的表情。事实上,朦胧的轮廓显示它现在甚至都没有看黄友添——漆黑雾气中的脑袋向后仰着,下巴几乎要刮到天花板。

或许是担忧损坏了这里的展品,怪物没有挥动它的菜刀:

它只是伸出手,一把攥住了黄友添--修剪良好的大拇指像开瓶盖似地、抵住黄友添的下巴,向上一挑。
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“咔”,黄友添的脑袋整个上下扭转、脖子蛇一般随冲击变形,眼睛盯着身后的艾喜与目镜仔。

眼中混乱的情绪在转瞬间消失:他也死了。

——

“别看了,该走了。”

艾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怪物,口中对愣愣望着一切的目镜仔说。

而怪物还在像打量一瓶可乐似的,把黄友添攥在手里观察;举起又放下,来回旋转、掂量不停。

曾经五个人的队伍,现在只剩艾喜和目镜仔两个幸存者。

她率先迈出脚步,回过神来的目镜仔紧随其后: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,剩下的最后那把手电筒正被艾喜拿在手中。

没有跟怪物暴力对抗的打算,这显然不是人类可以轻易抗衡的对手。

更别说赤手空拳的他们了。

所以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主题:逃亡。

穿过展厅,再往前--左右两边是和之前牢房一样的闸门;只是内里要干净许多,似乎还没拿来关押过受害者。

而走廊末端的门本该通往下一个房间、或根本就是出口

可现在紧紧封闭,门闸上的大锁微微晃动,嘲笑似地发出叮铛声。

这里是死路,无疑不是逃亡时该去的地方;甚至可以说是主动撞进怪物的囚笼里。

墙上挂着更多皮囊:只是还没有经过处理和鞣制;能看见粉红色的内里:该是作为仓储室使用,散发着一股腊肉般的气味。

“我们我们躲这里有用么?”目镜仔气喘吁吁地嗫嚅着,边观察四周;“没有出口啊这里。”

他的手伸进腰后抓挠,似乎之前的扭伤还没好。但这次,他攥紧了什么东西:

“是要等怪物走了再出去吗?只剩我们两个了我好害怕。”

“你——你还有什么办法吗?艾喜?你这么聪明”

目镜仔重新转过头来的时候,沉默的艾喜把校服拉链拉开了。

她长袖校服的内里只穿着运动背心。

背心周围的赤裸肌肤上贴满电池般的块状物,它们裹好绝缘胶、紧贴皮肤,用透明胶固定;电线缠绕间是某些陈旧疤痕,以及被压出来的、过敏般的红疹。

肚脐和锁骨周围有刀刃留下的老割痕、也有烟头的烫疤、以及少去肉块的凹陷,种种不一、不知存在了多少年;因为长久锻炼带来的低体脂率,她的肌肉轮廓分明且突出,也让疤痕更加明显。

胸膛正中是粗糙的、象是亚克力材质的圆盘,同样用胶带固定,也是电线们的汇集之处。上边缀着密密麻麻、亮晶晶的细小珠子。

这该是某种手工改造的设备,繁杂盘绕。如果不是她身上偏大的长袖运动校服,压根遮挡不住。

“呃这些是什么?看起来”

目镜瞪大眼睛,因为好奇也出于惊讶;但在昏暗的手电光中很难看清细节。

“记得吗?我说我带了个很亮的手电筒。”

艾喜说。她忽地按掉掌中的手电筒;让一切沉入黑暗:

“别眨眼。”

啪!

一声脆响,似乎什么开关被按下——

斗室中升起一轮太阳。

光从艾喜的胸前正中涌起、直射目镜仔的头部,伴着焦糊的气味。

就算是黑夜中的旷野,也会在这瞬间中被照亮;更别说已经习惯昏暗光线环境的人眼。

目镜仔还是及时闭眼了——甚至还想转过头,但还是慢了一拍。

而光线有如实质,扎进他的眼里;眼球像着了火,像被灌进岩浆、正在溶解。

他发出一声惨叫,想要揉搓拍打双眼:

“啊!你干什么--”

吭!吭!吭!吭!

门外的远处响起怪物迅猛又剧烈的移动声,可以想象它已经甩开黄友添的尸体;硕大的双拳正锤打在混凝土地面上、拖拽自己前进。

随着挤撞,刮擦声也无比响亮。

咔咔咔咔:

快速的卡扣敲击——有人抽出了美工刀,推出了刀刃。

可这间狭小的斗室中,除了艾喜还能是谁呢?

光亮持续的时间不长、仅仅数秒。但熄灭之后,炽白的朦胧仍旧堆在目镜仔眼中,像塞满棉花:

他连忙后退,用背抵住咯人的水泥墙;一手死命朝前方挥打、另一手终于从后腰拽出了什么东西--

电光炸亮,苍蓝色的电弧一阵阵地在空气中跳动、随着目镜仔的挥舞咬向四周。

他的后腰竟然藏着一个电击器——或许之前表现出的腰伤仅仅是伪装: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使用。

呲啦,呲啦。

鞋底和混凝土刮擦的声音、混着扑面而来的风——目镜仔胡乱舞动的手掌打到了什么,连忙紧接着刺出电击器。

但触感柔软又无定形,根本不是人体:

是艾喜穿着的那件校服,被她抛了过来——

“啊!”

只是一次误判,便中了声东击西的陷阱:目盲之中,有锐物掠过了目镜仔的脚踝、伴着金属切割血肉的细声。

旋即是稍纵即逝的剧痛,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力感:脚踝骨似乎瞬间被抽出身体,他跟跄着、用一边脚站着乱蹦,快要站不住了。

“为、为什么?!停——”

又是一股刺痛,和恐惧一同袭来;这次是他的另一边脚踝。呼吸之间,下肢的两边支撑都被破坏了。

伴随着恐惧的尖叫,目镜仔终于扶着身后的水泥墙、软倒在地--根据他对人类身体的了解,他知道自己的跟腱被切断了:

而切割的动作带着些生疏和笨拙,却毫不尤豫:第二刀快过第一刀,也更加流畅。

胸前传来重压,让目镜仔喘不过气。有人正踩在他瘦削的胸口上:是艾喜那双过大的男款跑鞋。

艾喜的声音幽幽传来,由上至下。她正蹲下身,膝盖顶住目镜仔的脖子、用体重压制着他;美工刀因推动而咔咔作响:

“很亮吗?”

“这还不是世界上最亮的手电筒--那种东西太贵了,我自己做了一个。有点简陋吧,别介意。”

“撑不了几秒,也不够亮;看看能不能继续往轻量化改进凑合用。”

咔擦,咔擦。打火机打火的声响,微小的热意传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