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元走入候补班,寻到角落处的蒲团坐下,他一想到方才沉清焰的尴尬,便觉得心中一阵痛快。
旁人都说沉清焰情商出众,今日姜元看来,那拙劣的搭讪手法,没比黄帅帅强多少。
她只有拒绝别人时,才显得一切尽在掌握,若换位处之,可笑无比。
‘别再上来送了。’姜元心说。
黄帅帅同样在候补班玩耍,自从上午和陶炼一起装逼后,两人相谈甚欢,结为好友。
此刻,陶炼靠源液名额,疯狂收款,没一会儿收了几千块,黄帅帅眼睛都红了。
“还能这么赚?陶哥,我后悔觉醒了!”
陶炼捏着手机,桀骜的脸上,全是得意:“卖源液?得看怎么个卖法!”
想买我的源液?不好意思,先交两千,订金不退,等源液发下来,他再‘随机’卖给一个人。
陶炼靠源液名额,一上午钓了十几个人,白赚3万多。
黄帅帅看的咋舌不已。
“你小子没这个福分,别强求了,哥们晚上请你吃烧烤。”陶炼神清气爽,‘我陶炼,时代弄潮儿!’
“陶总大气!”黄帅帅虽是觉醒者,但家庭条件很一般,生活费并不充裕。
“只是…”黄帅帅担心:“陶哥,传出去会不会影响名声?”
陶炼嗤笑一声,扬起手指:“名声值几个钱?”
好不容易逮到挣钱机会,当然一波捞足啊!
“等我成为觉醒者,哪个敢说我?”陶炼不以为然,“帅帅,如果有人造我谣,你告诉一声,以后哥们天天带你下馆子。”
话音落下,班上不少同学朝他投来目光。
“行。”黄帅帅应道,他突然想起姜元也有源液名额,岂不也能…
他转过头,发现姜元闭目养神,这念头又被他抛弃了,跟姜元同桌那么久,他还是了解的,姜元某些方面,甚至很古板。
两点半,教师徐琼准时踏入教室。
她向来干练,张口就说:“今天我教你们真本领。”
说完,她下意识唤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字,下一刻,她被陈墨眼镜折射的光泽闪到。
徐琼的动作顿时凝住。
她面对全班同学,冷清声音极有穿透力:“作为隐性源,你们知道,你们为什么是隐性源吗?”
陶炼赚了钱,正是春风得意时,此刻觉得有被冒犯。
隐性源咋了?天生低人一等吗?
陶炼语气不快:“咱要是知道,就不用你来讲了。”
徐琼没搭理他,继续讲课:“所谓的隐性源,并非没本源,恰恰相反,本源就在那里,完好无损,但为什么无法感应到呢?”
陶炼朗声道:“因为佛说,无缘。”
徐琼看着他,指尖颤了颤,仿佛有风在凝聚。
她冷冷道:“来,你上来讲。”
此话一出,全班同学皆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陶炼同样心中一抽,但,他毕竟是体育生,况且经过他的观察,徐老师看似很冷,实则并非硬茬。
譬如上午被陈墨指正,依然没动怒。
‘且试她一试!’
陶炼故意一笑:“我没教师资格证。”
徐琼眉头蹙起,带着某种凌厉:“没教师资格证那你讲什么?”
陶炼一摊手:“是啊,所以我在底下讲。”
夏韵没忍住:“咳咳。”
她见到同学们在看她,于是连忙把嘴捂上,不好意思,失态了。
徐琼深吸一口气,平复情绪,她常听高队长说,老师应当像蜡烛,燃烧自己,照亮学生。
她之前还不懂,人好好的怎会烧起来?现在看来,原来是怒火中烧!
高队长的叮嘱,仿佛又在耳边响起:‘徐琼,既然你争取,那么这份工作我交给你,但切记,不准殴打学生!’
‘平静,平静!相信平静的力量!’她不断告诫自己!
身为老师就该有老师的样子,就不能任性!
姜元将徐琼的反应,尽收眼底,他有些好笑,现在的徐老师还挺可爱。
倒是那个体育生陶炼,真是胆大包天,居然敢挑衅一个d级觉醒者。
只能说现在是生态进化初期。
徐琼平复了心情后,继续讲课:“隐性源的关键,在于‘联系’的断绝,现代医学有‘废用性弱视’的说法。”
她指向自己的眼睛:“如果一只眼长时间屏蔽,哪怕这只眼结构完好,大脑依然会切断与它的联系,导致失明。”
“隐性源就是如此,所以想成为觉醒者,必须感应到本源,唤起连接。”
众同学表情认真。
唯有体育生陶炼心中自豪,得意不已,此女老师不过如此!
“接下来,我念一段感应本源的口诀,你们照做即可。”
“垂帘闭目,返观自照,息调绵绵,意守轻轻…”
同学们听到口诀,如获重宝,纷纷照做,生怕错漏步骤,连班上几个最活跃的同学,此刻亦安静了下来。
姜元没特立独行,他融入同学之中。
只不过,他没修口诀,而是默默催动引气诀,打磨涌泉脉门。
今晚大枫树到货,他便可破脉门。
徐琼老师念着口诀,坐回椅子,闭上眼睛,以身作则。
修炼无岁月,当徐琼再次睁眼,发现窗外已是夕阳西下。
班上的同学们有坐立不安的,有交头接耳的,有玩手机的…
徐琼愣住,心中惊道:‘坏了,我怎么修炼去了!’
快放学了,她要教的课程,还没开始教呢!
怎么办呐?
徐琼发现那些学生全望着自己,宛如一只只嗷嗷待哺的雏鸟,等待她的指示。
她索性板起脸:“大家今天先熟记口诀,明天选个班长出来,以后有关事务,我联系班长,发到群里。”
‘班长?’此话一出,同学们反应各异。
尤其是白晓峰和夏韵他们,明显动了心思,这个班长之位,必然大有益处,值得争取。
他们开始在心里谋划,如何夺得班长之位了。
徐琼轻飘飘起身。
忽然,她发现四眼仔陈墨居然还在修炼,不仅是陈墨,其他同学也有在修炼的。
徐琼一挥手,将陈墨眼皮扇开。
陈墨揉揉眼,面露不解:“老师,你为什么打扰我修炼?”
徐琼注意到他微黑的眼袋,于是告诫:“现在没发源液,你们每天熟练几遍口诀即可,不用过多练习。”
陈墨并未放在心中,而是当着徐琼的面继续修行:“老师,你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回想高一那年,他陈墨只是普通班的一员,他发誓不再平庸,于是日日夜夜努力学习,终于以普通班之身,踏入年级前十之列。
而今,幸得超凡潜力,只要他努力修炼,迟早会成为高队长那般强者,甚至远远胜之!
一念至此,他哪还敢停!
徐琼继续劝道:“真不用着急修炼。”
陈墨语气坚决:“老师,不用你管,我有我的计划!”
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!!
他疯狂感应本源。
班上的同学看见他奋发努力的架势,内心不由得产生紧迫感,本来准备压腿的夏韵,都撅着小屁股重新盘坐蒲团。
徐琼苦口婆心的解释:“感应本源,需要将全部精神意念高度集中,极其消耗心神,练不了多久,你就会秃头的。”
陈墨脑中一清,连忙站起身:“谢谢老师,那我不练了。”
夏韵脸蛋委屈:‘不是,我才刚坐下?’
姜元看的直乐。
忽然,他察觉到手机的震动,拿出一看,李栖河告诉他下午六点到淮海路挖枫树。
‘看来晚上有的忙了,等会找徐老师请个假。’姜元寻思。